凡煙小說

第 19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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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,等皇宮的小轎子將公主送到城外,再進入大轎子。”

“呵,幽州王好氣派啊,只是這樣大的轎子,是如何進出幽州城門的呢?”

“王妃未曾聽說麽?”廣嬤嬤俯首,“汴梁都傳遍了,幽州王傾上下之力,大宴四方,典禮前所未有的隆重華麗,為使得彩轎通過,將幽州城門給拆了。並且千裏迢迢派來了千馬隊,看來,幽州王對您是極好的。即便是改嫁,王妃也不必憂愁今後的日子。”

我笑笑,沒有反駁她。

皇宮與汴梁城對於聲勢浩大的“千馬隊”卻是萬人空巷,如喪考批,眾人沈默著將我目送上轎,目送出城,仿佛一場國殤。

而我,自始至終沒有肯患上幽州王送來的嫁衣,渾身皓白,而出乎意料的是,沒有人苛責我,哪怕是最看重禮數的廣嬤嬤也沒有勉強我。

在彩轎的一方天地之中,離開了從未離開的汴梁,出了關,到了沙漠,馬隊暫歇,小桃兒讓我下來歇息,看看風景。

我見到了茫茫荒漠與和親使周臣。

我竟笑了,“是你。”

“正是在下,奉皇後之名,領大宋送親隊護送王妃前往幽州。”

“真是諷刺啊。”上一次見面,還是在清王府,彼時,他們汴梁四君子談笑風生,棄筆從戎,慷慨直言,解囊援軍,以衛家國,而今,要護送兄嫂與大量賠款往敵國和親。

“是微臣向皇後請命的,皇後欣然應允……也只怕,除了微臣,沒有人肯做這惡人了吧。”

“大夫這又是為何?”

“哦,只有一事,微臣需向王妃當面說明。”

“何事?”“自從見到王妃的第一眼開始,微臣鬥膽心生愛慕,夜不能寐,為王妃作畫,’殷梨破琴圖’,畫一夜既成,之後,微臣如著魔一般盯著這畫,不食不眠,微臣自覺,若長此以往,如何使得,於是微臣狠心將畫變賣。誰知,賣了畫之後,微臣再夜不能寐,滿腦子都是王妃,於是微臣再次作畫,’殷梨破琴圖二’,又如第一次一樣,微臣著魔地盯著這副畫,不食不眠,再變賣……如此’殷梨破琴圖三、四、五……’由此而生,微臣確是發了一筆,小財。”

“嗯……大夫此時提及這個,是,要表白?還是謝本宮助你發財?”

“王妃,看到那沙漠了嗎?’大漠孤煙直,長河落日圓’,沙漠之大,無邊無際。如果王妃要逃婚,微臣,會帶你走。”

我笑了,“謝過大夫好意,殷梨不走。我相信沙漠很大,但也不過是一個更大的牢籠罷了。”

他也笑,“我見你第一眼,便知你和尋常女子不同。後想起,你為將侯世家嫡女,骨中自有堅韌的傲氣,為常人不可撼。”

“大夫過獎了,殷梨雖身在將門,卻因叔父之故,自小不得碰刀槍騎射,雖有戰國之心,而困於軟弱之軀。想起,小時候,大師所預言,’精忠報國’,現如今,屈辱和親叛國之徒,也只是辜負了他。”

“非也,’王妃一人,可抵大宋千軍萬馬。’”

“哈,王妃,他們都叫我’公主’,而你叫我王妃,大夫叫的是’幽州王妃’還是’清王妃’呢?”

“那麽王妃的王,又是哪個王呢?”

“殷梨心中自始至終,只有一個王。”

“哈哈哈,王妃這可是一句話,拒絕了兩個男人呢!”

“大夫實在有趣,不虧為’話癆’,想必是皇後苦心將大夫派到我身邊為在茫茫大漠中解悶的……又或者,大夫是來試探我的。”

“王妃冰雪聰明。”

“大夫究竟為何而來?”

“若微臣說為清王,王妃信麽?”

“為清王,你還挖你兄弟墻角?”

“誒,話不能這麽說,微臣只是表白,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,這要是求不得,那便求不得罷,微臣也便不強求,王妃怎能用這樣粗俗的詞匯形容微臣,實在是讓人傷心。”

“閉嘴,我一個和親公主,家鄉千裏,大漠之下,我都不傷心,輪得到你傷心?”

“你看,這便是微臣此番前來的目的了,替王妃傷心。”

相互試探,與這’話癆’來了幾個回合,這’話癆’虛虛實實給我打了那麽多哈哈,實在是忍不住了,我一把上前揪住他的領子,“你再不跟我說說趙淮鶴現在怎麽樣了,我就大喊’非禮’讓你被遼國的千馬隊刺成刺猬!”

“嘖嘖,好個’軟弱之軀’,清王,大概要當皇帝了吧。”

我楞住了。

“不可能。”

“我們三個,自始至終,都認為,他總有一天,是要當皇帝的。他出身貴胄,飽讀詩書,學富五車,這些年來他韜光養晦,臥薪嘗膽,不過是有朝一日,榮登大寶。”

我冷笑一聲,“大夫,若你還是滿口誑語,便閉嘴罷,到幽州前,不要跟我說話了。”

“王妃就這麽相信他?”

“我了解他,他不是一個喜歡皇位的人。再者,他身染癆病,要這皇位有何用?”說罷,不再與他多言,我轉身上轎。

身後,周臣鼓起掌,“只羨鴛鴦,不羨仙。清王爺清王妃,不會虧是神仙眷侶,人生得知己如此,夫覆何求。若是我,我不要拿勞什子皇位。只是,黃袍加身,身不由己……”

“周臣!你就不要框她了。”

我轉身一看,是李懷仁,他騎在鬃毛大馬從沙漠的一邊來,身披鎧甲,一如當時在清王府的意氣風發。

“李將軍?”

“微臣是來當信鴿的,王妃,汴梁發生了一件大事。”

登基

和親使團出發後不久,皇後病逝,皇帝病危,太子攝政,日前宣布,太子手執東軍令,命東軍前往汴梁聽命。緊接著,皇帝駕崩,傳位於太子。

得東軍令者,得天下。

東軍有三十萬精銳,所向睥睨,唯尊先帝命是從,為先帝之忌憚,幾番勸降,然而精銳隱匿於東岸,首領蒼羽自稱早已遣散東軍,遲遲不肯歸順朝廷。而傳聞,東軍只聽命運尊先帝東軍令行事,寧死而不從,以是為何先帝對先皇後恭尊備至,不敢輕舉妄動,其誤以為皇後手中持有東軍令。唯獨有皇後自己清楚,東軍從未聽命自己,三十年來,皇後沒有一刻不在尋找東軍令的下落。最後,在太子太傅手中,奪得東軍令,殺死太傅。

皇帝駕崩,朝堂大權在握,東軍令在手,正是太子登基的好時機。

太子登基之日,清王請求面聖,太子阻攔,清王領兵殺入殿內,發現皇帝早已腐爛身亡,清王彈劾太子有弒君之嫌。而太子命錦衣衛以謀反的罪名捉拿清王,清王命太醫說出先帝死亡的時間,太醫推測先帝駕崩至少月餘,而非新日。

清王與太子在文武百官之前對峙。

“敢問皇兄,父皇何時立下的聖旨?”“父皇駕崩前日所立!”

“敢問皇兄,聖旨所言,所立聖旨之時,父皇早已不能動彈,又如何立下聖旨?”

“父皇病重,自當口述,當由本宮代筆。”

“陸太醫,依你之見,聖上駕崩多久?”

“回王爺,聖體僵硬,伴有重腥,聖上駕崩至少月餘。”

眾人皆驚。

“皇兄,你這是假傳聖旨。”

“呵,那麽以清王所言,真聖旨在哪裏?”

“月前,由李公公代管,交給皇後,而皇後,把真聖旨燒掉了。”

“哦?那麽李公公呢?”

“李公公已被棄屍亂葬崗。”

“那便是無無證,也無人證?父皇駕崩,理應傳為太子,本宮為何要假傳聖旨?”

“因為,真的聖旨上,寫了,廢太子,立清王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,弟弟怕是病糊塗了。你自十二歲起,便被送出宮去,誰又不知,父皇從未將你視為儲君?你說有聖旨,聖旨燒了,你說有人證,人證死了。本宮有儲君之位,又手握東軍禁軍之權,於情於理,誰才能繼承大統,一目了然,望眾卿家莫昏聵了!東軍聽令,東軍令在此,將霍亂朝綱的清王壓下去!”

滿朝寂靜,鴉雀無聲。

東軍首領蒼羽上前,將黃袍批在清王身上。跪下,首領呼萬歲,眾人山呼萬歲。

清王拔劍,“東軍令不過是一塊鐵牌罷了,拿著一塊鐵牌就能號令四十萬精銳,如同撿到房子主人的鑰匙就能占有主人的財寶一樣,太子未免太過天真。先皇將皇位傳與我,不過只是明白了你的為人,也明白了,東軍令主從來只有一個,那便是本王。父皇終於知道,大宋內憂外患,兵力疲敝,不可沒有東軍,傳位於本王,便是收回了東軍。大宋皇室,沒有父子,只有家國。民心,歸順的從來只是一個有德行的人,而非一塊鐵牌,可惜,皇兄到最後也沒能懂,終究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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